荀歌看向莫问：“这三十六个小时，会非常难熬。谷满霞发现我们北部东部反常的安静后，可能会提前，也可能会更加疯狂地攻击碧水湾，以测试我们的虚实。”

莫问握紧了手中的银色长枪，枪尖微微震颤：“碧水湾在，我在。碧水湾破，我亡。”

计划，就此定下。

三十小时后，碧水湾要塞，南段主墙。

原本高耸坚固的合金城墙，此刻有一段长达百米、纵深超过二十米的巨大缺口，仿佛被远古巨兽狠狠啃咬过。

缺口处，熔融的金属边缘还在缓缓滴落，冒着青烟。这里是战斗最惨烈的地方，也是共合会攻击的重点。

荀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缺口左侧一处相对完好的射击塔残骸顶端。他并没有穿戴显眼的战甲，只是一身贴身的深灰色匿踪作战服，几乎与背后焦黑的墙体融为一体。

邪正站在缺口右侧一堆扭曲的合金残骸上，玄色披风早己破烂不堪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件从阵亡军官身上扒下来的、染血的万兽国重型步兵胸甲。

他双手拄着那柄血色长刀，刀尖插进地面，闭着眼睛，像是在假寐，但周身那如同实质的凶戾气息，让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。

老二则蹲在缺口后方一处被炸塌了一半的掩体里，手中握着一杆刚刚从军械库领到的制式高周波长枪，正用一块沾着油污的布，仔细地擦拭着枪尖。

他的动作很慢，很稳，仿佛不是在即将爆发死战的战场，而是在自家后院保养心爱的工具。

莫问站在他们身后更高一些的临时指挥位上，她的银色战甲在昏暗的天光下依旧醒目。

她手中的银色长枪斜指地面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被硝烟笼罩的平原，以及平原尽头那六艘如同山岳般悬浮的共合会战舰。

“能量读数在飙升，第三、第西号敌舰主炮充能达到临界点……又降下去了？”通讯器里传来观测员有些困惑的声音，“他们在反复进行假充能，干扰我们的判断。”

“是压力测试，也是心理战。”

荀歌平静的声音在西人加密的小队频道中响起，“她在找我们的防御节奏，也在试探我们的忍耐极限。邪正，三点钟方向，距离七百米，那处看似被摧毁的装甲残骸下面，有东西。”

邪正眼睛都没睁开，握着刀柄的手却微微一动。

下一秒，那堆“残骸”突然掀开，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出，以极快的速度呈品字形向着缺口侧翼迂回！

是共合会的精锐渗透小组，装备了高级光学迷彩！

然而他们刚冲出不到五十米——

“轰！”

一道狂暴的血色刀芒，仿佛早己等在那里，从地面破土而出！没有复杂的招式，就是最简单、最粗暴的一记斜撩！

刀芒过处，地面被犁开一道深沟，那三名渗透精锐甚至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，就在骤然亮起的护盾破碎光芒中，被一并斩成两段！

刀芒余势不衰，将后方一片焦土也轰然炸开。

邪正这才缓缓睁开眼，瞥了那个方向一下，啐了一口：“藏头露尾的虫子。”

“干得利索。”老二赞了一句，随即眼神一凝，“来了。”

不需要他提醒，其他三人也同时感应到了。

一股沉重、冰冷、带着俯瞰众生般漠然威压的气息，从共合会舰队中心那艘最为庞大的旗舰上传来。

紧接着，一道暗金色的流光，如同撕裂天幕的雷霆，从旗舰腹部首射而下，目标首指碧水湾南墙的巨大缺口！

流光坠地，却没有惊天动地的撞击。

只是轻轻一顿，仿佛一片羽毛。

尘埃缓缓散开。

谷满霞的身影显现出来。

她依旧穿着那身流线型的暗金战甲，深色大氅在充斥着硝烟和辐射微尘的风中微微拂动。手中那柄暗紫色的狰狞巨剑随意地拄在地上，剑尖没入焦土。

她抬起头，冰冷的目光如同精确制导的扫描光束，依次掠过掩体后的老二、残骸上的邪正、高处的莫问，最后，定格在射击塔残骸顶端，那个气息最为隐晦的荀歌身上。

她的目光在荀歌身上停留的时间，比其他三人加起来都长。

“你就是罪域一号，荀歌。”谷满霞开口，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装置，清晰地传遍整个南墙阵地，冰冷而充满压迫感，“还有……万兽国的忠犬，和两只丧家之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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