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雾裹着草木清香，漫过野谷小馆的窗沿。林野系上洗得发白的围裙，正低头揉着面团，案板上的面粉簌簌落下，在晨光里浮成细碎的金雾。

灶上的星核炉温着一锅小米粥，金黄的米粒在温水里缓缓舒展，没有往日星际奔逃时的锋芒毕露，只余一团温和的暖意，顺着金属纹路漫开，把整个后厨烘得暖洋洋的。

“林哥，面和好了没？街口王阿婆等着买馒头呢！”小谷背着竹篓从外面跑进来，额角挂着细汗，篓子里装着刚采的野葱和青菜，叶片上还沾着露水。

“就好。”林野抬手将面团摔在案板上，发出扎实的闷响，“粥快熟了，你先盛一碗垫垫。”

秦彻坐在门口的木桌旁，擦着他的粒子枪——枪身被擦得锃亮，却早己卸下了致命的能量弹，如今只当作一件顺手的工具，偶尔帮镇上修修农具、整整电路。他抬眼瞥了眼后厨忙碌的身影，嘴角噙着点淡笑：“联合署的通讯又来了，催你回去当能源顾问，薪水是以前的三倍。”

林野头也没抬，将揉好的面团切成均匀的剂子：“不去。星际的饭不好吃，还是镇上的馒头香。”

话音刚落，陈敬之从里屋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图纸，正是当年星核炉的初稿。他走到灶台边，指尖轻触温热的锅沿，眼底满是释然：“昨晚我算了一遍，星核炉的民用改造很成功，供暖、烧水、做饭，都稳当，没有半点能量外泄。”

“本来就不是打仗用的。”林野将馒头剂子摆上蒸屉，盖上盖子，“导师，你当年说的对，最好的能源，是让人过得暖和，过得踏实。”

陈敬之笑了笑，将图纸叠好放进抽屉：“我这次回来，除了看看你，还有件事——研究院重建了，想请你回去当客座教授，不用天天坐班，只给学生讲讲能源平衡，讲讲……你的锅。”

林野愣了愣，随即失笑：“讲锅？我一个厨子，能讲什么？”

“讲你用一口锅，守住了星海，也守住了人间。”陈敬之的目光温和而认真，“这比任何理论都珍贵。”

蒸屉里的热气渐渐冒出来，馒头的麦香混着小米粥的甜香，飘满了整个小馆。街口传来行人的说话声，有人敲了敲窗户：“小林，馒头好了没？”

“来了！”小谷应着，跑出去开门。

秦彻收起粒子枪，起身帮着端粥、摆碗筷，动作熟练得不像个曾经的星际特工。阳光穿过薄雾，落在西人身上，没有硝烟，没有警报，没有倒计时，只有碗筷轻响，笑语温温。

林野掀开蒸屉，白胖的馒头冒着热气，蓬松暄软。他拿起一个，掰开来，热气氤氲了眉眼。

星核炉安静地立在灶上，金色纹路隐在温热的金属里，不再耀眼，却足够温暖。它曾穿越星海，对抗过黑暗，如今归于烟火，守着一方小馆，一碗热粥，一屋故人。

宇宙辽阔，星河浩荡，但最珍贵的，从来不是惊天动地的力量，而是这人间寻常的烟火，是晨起的粥，是午后的面，是黄昏时，一盏为你而留的灯，一团为你而燃的火。

林野咬了一口馒头，甜味在舌尖散开。他看向窗外渐渐散去的薄雾，看向远处连绵的青山，看向身边安稳笑着的人，眼底盛满了平静的温柔。

旧的故事己然落幕，新的日子，才刚刚开始。而灶火长明，余温不散，岁岁年年，皆是寻常好时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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